蜗牛沉思的地方

创世纪中的人物描写

上帝用人类文字记录下来的《创世纪》，像一部小说吗？

在各种各样的艺术形式中，每一种艺术都有其吸引人的特点。建筑、雕刻是空间的艺术；美术把三维空间的事物在二维空间上的表达，也是空间的艺术吗？也许是吧。音乐是时间的艺术。文学呢？

首先，文字跟语言的关系是什么？中文的一个词叫“语文”真是很恰当地描写两者间的关系，它们是不可分的。语言是一种符号，是人表达的载体。人类拥有的语言是很奇妙的，这些符号把人里面的思想活动，一点点地做上标记，然后用一套“游戏规则”来组织它们。这是非常神奇的事情！从考古学来看，文字是人类发明，并一路演变，“日趋成熟”（也许在一段时期内可以这么说吧）。但是语言似乎不是人摸索发阿明出来的，那是与生俱来的。因为创世纪的第二章就提到，上帝把所造的野地各样走兽和空中各样的飞鸟都带到那人面前，让他来给它们取名字。亚当在伊甸园的时候就会说话了，不过没有提到他会不会写字。文字的作用，用中国的话讲究是：“文以载道”。文字和语言的关系呢？还是用中国人的话来讲：“荀子云：心合与道，说合于心，辞合于说”。所以相应的语言会产生相应的文字。

小说是文学中最能反映出，人有神形象某些特质的暗示。看上帝创造人，按着他自己的形象而造，并且上帝把他自己的一些特质放在人心里，纵使人已经堕落了有些东西还在。比如人有对永恒的盼望，不认识神的人也有这样的盼望。中国古代许多皇帝期望长生不老，命那些术士为他炼丹。因为传道书3：11说过“神造万物，各按其时成为美好，又将永生安置在世人心里”。那么小说反映出的是那种特质呢？

我想讨论的是神的创造和人的创造。上帝先创造了一个物质世界，为安放他要命定的“主角”作准备。当一切都准备好了，上帝就造了第一个主要人物—亚当。小说是怎么回事呢？

人用文字创造了一个虚构的世界。因为人类在物质界的“创造”是很有限的，只能在已有的材料上做一些改变而已。也正是因为如此有人说人的“发明创造”不能算是创造，充其量为制造和改造而已，只有神从无中生有的造才算创造。但是在人的思想空间里面，超越物质层次的世界所蕴含的潜力要大地多。但是所局限的是，素材还是取自生活。或者说你认同柏拉图“绝对理型”的概念，在超越物质至上有一个完美理型存在。地上的一切的东西，只是那个真实存在的影子而已。人一切观念里面所知的，都先于人的感知存在。也就是说，人不可能想象出，原本不存在的东西。虽然如此，但较之物质世界已经有很多的自由了。人可以同过小说的形式，在自己虚拟的世界里，创造出里面的人物来。往往，里面的主角就带有作者的形象。我在试图暗示，神创造世界和人的那种权能和创造力的属性，在有神形象的人身上，藉着人类写小说的形式反映出部分人身上存留的上帝形象。

我们相信是上帝向人默示的，至于用怎样的方法默示，圣经没有详细的记载。但是我们可以看出，圣经的默示是有机性的，不是听写式与机械性的，亦非一般作者单纯灵感性的。我的看法是，圣经在上帝默示及保守下，里面有上帝自己的手笔同时也具有人的文学和风格。我想先从启示、预表然后从文学的角度来讨论，创世纪里人物的描写中所隐藏的上帝手笔。

上帝藉着对人物的描写，不断暗示着一些重要的东西。「读圣经的时候，也可以运用一些科学的方法的：首先，把分散的事实和教训搜集起来，重新整理；再把相同的地方归在一起，研究它们的性质与特征、属性与格式、结构与关系，找出统管着这些事件的普通律，便可建立推论与演译的基础来，这就是培根的演译原理，它在科学的研究上曾引起革命性的改变，对真正研究圣经的，这又何尝不是金科玉律呢！」这是皮雅逊博士(Arthur T.Pierson)提出的理论，我想可以尝试做一下。首先，创世纪里面，相对来说最重要的七个人物是：

亚当、亚伯拉罕、麦基洗德、以撒、实玛利、雅各、约瑟。

可以接受吗？因为圣经在创世纪中记载的几个重要人物，都是预表性的，在他们的身上都有对基督的暗示。

亚当是人类的始祖，新约罗马书5：14也提到“亚当乃是那以后要来之人的预像”那是预表基督的。亚当除了按着关系而言他是基督的「预像」之外，按着他堕落的地位，他更是天然的人的预表，或是说，是未重生得救的人的预表。对于此点，新约屡屡提及(罗6：6；弗4：22；西3：9)。创世记就是要告诉我们，一切从亚当而来的––好的与坏的，从天然而来，或受圣灵的影响而发生，都与圣灵在我们心中的工作相对应，圣灵首先就让我们知道我们在亚当里的情形––叫我们知道，我们从天然、从自己所收割的是什么，使我们产生一需要，好像浪子一样，先「醒悟过来」，才会回「到父亲那里去」；我们也是一样，先知道自己的败坏，再回到神那里去。创世记就是要告诉我们，在亚当里我们的情形是怎样的。我们若想知道罪恶可怖的势力––那稳伏在亚当性情的潜能––只要循着该隐的族谱往下看，历历在目的，都是无神的文化，世俗的思想、虚荣、狂暴，与及一切反抗神的事物。

亚伯拉罕—信心之父，列国之父，同时在他身上暗示因信得生的真理。

麦基洗德预表基督的职分，新约希伯来书5：6 说“你是照着麦基洗德的等次永远为祭司”。麦基洗德是一个很特殊的人物，圣经里记载他的篇幅相当地短。总的来说只知道他是撒冷王就是平安王的意思，又是至高神的祭司。亚伯拉罕杀败诸王回来的时候，曾迎接亚伯拉罕，并给他祝福，而且亚伯拉罕也将自己所得的十分之一给他。而且希伯来书7：3说他无父、无母、无族谱、无生之始、无命之终，乃是与神儿子相似。

加拉太书4：22提到以撒、实玛利分别是代表按应许生的和血气生的，代表两约。

并且亚伯拉罕、以撒、雅各、约瑟这四个人的生命所代表的，都是继重生后新生命的特征和性质，这些生命的形式都是一个重生得救的人所知道的。

在亚伯拉罕，我们看见一种信心的生命。他是一个前无古人的信心伟人，我们看见一个凭着信心往前行的人，他相信神的引导，信靠神的应许，接受神的保证，得到神的祝福，亦胜过相当尖锐的试验。一生中虽有小过，却仍因着信而「被称为义」，也因着信而被称为「神的朋友」。

在以撒，我们看见一种儿子的生命。按创世记的记载，它着重的是以撒独特的儿子的地位。他是因着特别应许而生的，因此他的降生是特别的，他的蒙爱也是特别的。他是父亲唯一承继人，母亲的独一儿子：在他断奶的日子，父母为他大宴亲友。藉着他，应许得以实现！为着他，他们要预备一个特别的新娘与他成亲。以撒，住在一块承继得来的地土，住在有水井的地方，一生中多有喜乐，少见忧患，这一切都是作儿子的典型特权与幸福。

在雅各，我们看见一个事奉的生命。正如他诞生时一样，他一生是用「手抓住」的。他的一双手没有停止作工，这是一种永不疲倦的事奉。尽管他的方法及态度有时是错误，但神仍然是祝福他的，因为他的动机是良善的。很多时候，一个勤力的工人会帮助神的计划更快得到实现。直到神在他的大腿窝抓了一把，神教导了他的仆人一个功课––要在祷告中学习作王子。我们可以从雅各的言论中，知道他的内心是属灵的。以扫为了食物就把长子的名份换掉了，而雅各却会为了长子的名分换掉食物！尽管他的方法错了，他的意愿是属灵的。因此我们可以看到，雅各是一个勤力又热诚的仆人，这就是事奉的生命！

最后是约瑟，我们看见一个重生后的最完美，也是最高的生命的典型。圣经的记载没有半点偏倚，都是真实可靠的。我们看见圣经用很多篇幅记载他的生平，却没有一言半字是说他不好的。他的受苦与得荣耀，正是信心、儿子，与事奉三种生命的合奏，表明出一种更深、更华美的生命，也是一种完全统管着这个世界与肉身的生命。这里的埃及(乃是世界和我们官感生命的预表)，曾是亚伯拉罕和以撒的陷阱，却完全被约瑟所管理着。这显出了受苦与复活的能力，是因着受苦而得完全，是因着受苦而与基督同操王权、同享荣耀的典型！[1]

对这些人物在文学手法的表达上，都有共同的特点。而且与普通的现代文学作品不同。

在普通的小说技法里面常见的有两种：一种是侧重细描，用多种修辞方法高度形象化。把外部面貌的细节细致描写，并加以分析带入作者的主观感情色彩。另外一种是将人的主要少数几点特征加以描写，有时候加以夸大。留下艺术空白，让读者自己去填补它。当阅读或回想以上列举的创世纪中七个人物的时候，会惊奇地发现：他们长什么样？圣经中完全没有描写他们的面貌。说明什么呢？正如圣经所讲的，“耶和华不像人看人：人是看外貌，耶和华是看内心（撒上16：7）”。这是最直接的描写，没有先入为主的主观情感在里面，在人物的行为上，内心里反映这个人内在的特点。另外一点，从来没有活着的人见过上帝的面貌，圣经里也没有描写，恐怕人将不能朽坏之神的荣耀变成偶像。上帝是灵，要用心灵和诚实来敬拜他。所以有上帝形象的人，神要人知道那个形象是人里面的属性，不是可朽坏的外表，暗示神是永恒的。虽然没有外貌的描写，但是人物却有刻划地如此鲜活，将人物内在性格、属性表达地十分清晰。

一个小说的作者，直到故事的结局；一个已经读完这部小说的读者，也知道故事的结局。当我读圣经的时候，我知道我是一个在故事中，但又知道这个故事结局的人，作者他自己也在里面陪伴我。